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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苒心头一颤，手疾眼快地将那份薄薄的协议书抢了回来。

这突兀的动作让季砚桉顿住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慌乱的手。

“什么东西？慌成这样？”

“买房协议，签个字吧。”

姜念苒避开他的视线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顺手抓起桌上的笔递过去。

笔悬在半空，季砚桉没有接，目光沉沉地钉在她脸上。

“给我一个签字的理由。”

空气凝滞，姜念苒眼前又飘过那些刺眼的弹幕。

【其实男主就是想让妹宝给个台阶哄哄他而已，妹宝怎么最近这么直女了，这点小心思都不懂？】

【这可是离婚协议，男主要是签了咱们还磕什么CP？我看妹宝不想哄就是舍不得离婚。】

姜念苒垂下眼，沉默片刻后，她刻意放软了声音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哄他。

“听管家说你最近总睡不好，郊区清静，搬过去能好好休养，这个理由行吗？”

季砚桉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，没再追问。

干脆利落地签完字后，他的声音回归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搬家那天把新地址发我。其他的你处理，不用再问我。”

姜念苒迅速收好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，没再说话。

出院后，姜念苒寄走行李的同时，也开始着手分割婚后财产。

期间，季砚桉没有回来，只是频繁地在朋友圈更新动态。

他晒出网红餐厅的美食照片、山顶上秀丽的风景，以及海边浪漫的落日余晖。

几分钟后，苏染必定会晒出角度几乎一模一样的九宫格，暗戳戳地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。

姜念苒看着这些照片，知道季砚桉是故意做给她看，想让她打翻醋坛子。

可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手指平静地划过去，也不曾查问过他的行踪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季砚桉也察觉到了不对，主动回家了。

一进门，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黏在她身上，带着探究的意味。

他甚至主动聊起这几天的行程，着重强调了和苏染去散心的事，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，似乎是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些酸涩难过。

可姜念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，未置可否。

她这平静地反应让季砚桉眉头拧紧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躁意。

“你最近怎么了？怎么感觉对什么都心不在焉的？”

姜念苒抬头看着他，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往事。

过去的无数个日子里，她像个影子一样不知疲倦地围着季砚桉转个不停，一心期盼着他能放下芥蒂，和她坦白一次真心，哪怕只要一句我也爱你，都足够慰藉她的心了。

可她等来的，却是他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试探，和对她永无止境的情感漠视。

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，压得姜念苒快要喘不过气。

她不再掩饰自己，第一次主动向他袒露了心境。

“我也是人，我也会累。没有人能在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，一直掏空自己自毁式地去付出。等到感情真的耗尽了，那自然就什么都会不在乎了。”

季砚桉的脸色在她的语调里一点点沉下去，最后凝结成冰。

他猛地起身快步离开，巨大的摔门声震得墙壁都在颤抖。

同时出现的，还有姜念苒眼前滚动的弹幕。

【完了完了，妹宝说了那么多，落在男主耳朵里，其实只听到了最后一句，他误会妹宝不在乎他了怎么办？】

【男主又开始生闷气了，妹宝也真是的，明明知道他容易内耗，还说这种话让他难过，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体谅一下他这种高敏感人格！】

一丝浓重的倦怠感浮上姜念苒眼底。

她轻叹了一口气，心想这些年她体谅得还不够多吗？而她的体谅，换来的只有漠视和伤害。

谁又曾体谅过她呢？

她没再理会季砚桉，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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